很多時,我會覺得普遍來說人是沒有勇氣去做「好事」的。在人的認知裡,做好事往往招來損失,是吃力不討好的事情。所以,人是自私的,應該先求自己的利益,然後,當別人出錯時,便用人生道理來教訓別人。譬如普遍的人都不誠實,而誠實不會帶來好處是常識,但當自己丟了貴重物品,這剎那,不誠實的人多麼渴望有人路不拾遺,甚至能夠物歸原主。或者,做人的道理,是要求別人去做的道理,並非自己去作的道理。誠實會帶來懲罰,甚至災難,不是嗎?
今天晚上,跟老婆去行街,她去看她喜歡的得意公仔,而我去了HMV聽歌看VCD碟。不久後,老婆很開心的走過來,然後說:「剛才那個收銀員傻的,我買的公仔才39蚊,我給她100蚊,她不單還我100蚊,而且仲給我61蚊。真的好笑。」
一股正義之氣湧上心頭,我對老婆說:「下,你不如還給她啦。」
老婆極不情願,坦白說,她今晚的收獲很不錯,不用花錢,反而賺了69蚊又有件得意玩物,還人家100蚊不就是一種損失嗎?
我還是跟老婆說:「算啦,還給人吧。」
老婆說:「誠實不會帶來好處的」。
事實上,誠實真的不會帶來好處,而且會帶來損失。就像我堅信,每當我努力去兌現承諾時,別說有甚麼好的報應,即時已經招致損失了。作為一個討厭人性醜惡的我、作為一個很想違反普遍人性表現各種醜惡的我,我還是努力勸服了我可愛的老婆:「你還是拿回去給人吧,人家搵食也很辛苦的,要她賠錢就不太好了。」
老婆百般不情願之下,我以她為榮為自豪,她拿住161蚊,另加她的可愛公仔給我,叫我去還給人家。我於是拿住161蚊加一件可愛的公仔,走去跟收銀姐姐講:「你找錯錢了。」
收銀姐姐感到錯愕:「等等,甚麼?我要CHECK一下。」
我說:「你找多了100給我。」
收銀姐姐旁邊的另一個收銀姐姐突然醒覺:「呀,是的,真不好意思...」
我對她說:「下次別這樣子了。」
醒覺的收銀姐姐說:「你真是好人呀。」
飄飄然的我,感覺真是很好..........好笑,我笑我的傻,我笑我違反人性的舉動,一定會讓街坊街里笑到面黃。但我想深一層,so what?
我並非傻到不知道誠實不會帶來好處,首先我已經令可愛的老婆有點兒不高興了,我得承受;而她的誠實亦因此白白的損失了61蚊加一件可愛公仔。
我唯有自我安慰,對老婆講:「我祝福你將來有個好孝順的仔。」亦都再安慰老婆:「人生,你肯捨出援手,當你遇到困難時,你會有貴人相助。」
老婆吃了眼前虧,將來是不是有貴人幫忙不得而知,而我就有一種想法,我們這一家乃是阿Q的後人囉。

